玥君

【大和中心向】ヤマト


 ① 為二階堂大和中心向,是之前腦洞短打的延伸。大和第三人稱為出發點。 
 ② 參照動畫劇情,私設、捏造很多,RC未讀請注意。果然還是不想照動畫劇情寫,所以2以後全都是捏造(ㄍ
 ③ 大概是,二階堂大和在復仇的深淵被團員六人懷抱夢想的那道光芒照亮內心黑暗的故事?(誒
 ④ IDOLiSH7全是天使!!!
 

 



 

 ヤマト 

 


 
0

  在繁華的都市裡,街上的每個人放眼望去各個都精神奕奕,不斷地提醒周圍今天是一週的開始。走在街上的人們有些帶著歡笑聲,也有些上班族筆直地望著前方行走,看上去十分冷漠。 
  二階堂大和轉過頭環視四周,對於觀察周遭的人的行為這件事本身已經習以為常。 
  大學剛畢業的他漫不經心地走在街上,臉上並沒有出現對未來的期待,而是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突然他聽到群眾發出了不小的歡呼聲,他聞聲反射性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大樓的電視牆,上面正在播放某個最近竄紅的偶像團體的新歌MV。 
  ——TRIGGER。 
  偶像……嗎。 
  他並不是沒想過要當偶像,但當的契機跟一般人相比,並不是那麼美好的東西。 
  他只是想復仇,對於那虛假的家庭所製造出的短暫的幸福。 
  這麼想著,他眼底閃過冷漠的流光。 
  「ね、君。(吶,同學。)」突然一個聲音向他搭話,那是個十分柔和不帶任何想法的語氣。 
  他回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胭脂紅[1]西裝外套的大叔,而對方微笑著這麼對他說:「你想當偶像嗎?」 
  他睜大眼,心底發出了如戰慄般的狂喜,是源自於復仇能夠得以如願的喜悅與期待,以及一絲絲的自嘲。 
  「好啊。」 
  他聽見自己這麼回答,不帶有任何情感的。 
 

1

  他在對方告知的日期來到了對方給的地址——小鳥遊事務所。 
  望著周邊的環境,他覺得還算清幽寧靜。這裡就是他復仇的踏板……嗎?還算不錯。斂起眼神,他這麼想著,推開了事務所的門。 
  「打擾了。」 
  他進到室內,先看到的是深藍髮色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對方對他微微笑,率先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大神萬理,是小鳥遊事務所的事務員。想必你就是二階堂大和君,對吧。」 
  大和點了點頭,禮貌地對男子打了個招呼。 
  「大家現在應該都在會議室吃午餐,我先帶你過去吧。另外,你們的經紀人,預計下午就會到事務所來了。」將桌面上的文件稍作整理,大神萬理微笑著帶著他到會議室,並在會議室的門口停下來。 
  「這扇門後面的那些人都是你未來的同伴,要好好相處哦。」 
  聽著對方所說的話,他有些遲疑。 
  同伴……嗎?怎麼可能呢?那麼美好的詞,不適合我啊。他揚起一抹自嘲的笑,但很快便退去。 
  他抬起精神,向萬理這麼說。 「嗯,我知道了,交給大哥哥我吧。」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門,見到了往後會陪伴他無數歲月的那些同伴。 
 
  「初次見面,我是二階堂大和。」進到裡面,看著坐在桌前吃著配給的海苔便當的六個人,他率先自我介紹。 
  「你就是最後的成員了嗎?」淺藍髮色的大男孩停下手上動筷吃飯的動作,有點不客氣地這麼說道,雖然說法有點不善,但他能判斷出這是對方本來帶有的說話方式,毫無惡意。 
  「嗯,看來是這樣沒錯。」他環顧周圍然後這麼回答。 
  七個人的團體嗎。團隊合作會很麻煩的吧……。 
 
  跟著來的事務員告訴他們下午經紀人就會過來,讓他們吃完飯後休息一下,下午可以先打場籃球培養感情,順便打發時間。 
  他們七人在之後來到樓下的練習室,各自進行簡單的自我介紹後,他們準備開始分組。 
  「七個人怎麼打?」 
  「要打3 on 3嗎?」 
  「這樣會多一個人啊。」 
  沒完沒了啊。他略感頭痛地注視著六人的討論,這麼想道。 
  反正他也討厭麻煩的事。這麼想著,他舉起手。 
  「我自願當裁判,你們打吧。」 
  「「「誒?」」」六人同時轉過頭來望著他,彷彿是對他的決定感到意外。 
  「三對三的話,需要人當裁判的吧。我負責計分,有問題嗎?」他自認為自己提出了個不錯的提議。 
  「確實如此,那就麻煩你了。」和泉一織這麼對他說。 
  「好,那我們就來決定三對三的人選吧!」 
  這次倒是不一會就決定了成員。 
  和泉一織似乎很有大局觀,一開始就決定了他那邊的成員。 
  「四葉桑,請你跟我們一組。」和泉一織這麼說道。 
  「啊?為什麼?」四葉環理所當然地反問。 
  「就我到剛剛為止的觀察,四葉桑體育能力不錯吧。那麼,以我的頭腦、哥哥的嬌小以及靈巧性,跟你的反應能力,肯定可以為我們的隊伍帶來勝利。」 
  「喂,一織,你說誰矮啊!」和泉哥哥對弟弟的用詞表示抗議。 
  「哥哥,我只是說你嬌小可……」一織禮貌地對哥哥的指摘提出解釋。 
  「夠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三月眼神死地制止了兄弟的發言。 
  「好吧。」不知道是覺得一織說得有理,還是不想質疑對方的自信是哪裡來的,環乾脆地答應了。 
  「那我們三人就一組吧。」逢坂壯五這麼說道。 
  「嗯!」七瀨陸開心地點了點頭。 
  「一起加油吧。」六彌凪揚起優雅的微笑這麼對他們說道。 
 
  透過當裁判,他也得以能夠悠閒地觀察『他未來的同伴』都是什麼樣的人。 
  和泉一織擅於分析,而且能夠把自己所想的事情完美的呈現,也難怪他對自己那麼有自信。 
  和泉三月雖然個子比起其他人矮了些,但靈巧性的確是有的,而且兄弟間的默契也不錯,多虧了他倆在籃球的節奏配合度上那麼安定,才能夠得那麼多分。 
  四葉環感覺不太會去思考戰略,一旦拿到球就會馬上進攻,被超球也會馬上阻擋跟搶球,而不是回防,若是被得分了也會露出不服輸的表情,性格看來上非常的直率好懂。 
  逢坂壯五看上去雖然會配合同伴防守與進攻,但隱約能看出競爭意識不強,可能是不擅長與人競爭的類型。但很擅長反推對方的思緒去進攻,所以總是能夠幫助同伴,像是能讓陸能從重重防守中把球傳過去讓他們得分之類的。 
  六彌凪則有著身高的優勢,在籃板球跟外線上有很大的優勢,個性上看來包容力極強,並不會因為同伴的失誤浮躁,還會反過來鼓勵大家,能看出對方個性上的正面性。 
  七瀨陸似乎不太擅長這類的體育活動,在體力上的消耗看起來是全員之中最嚴重的,但即使如此還是很努力的態度,讓人忍不住想替他聲援。比分落後時會露出不安的神情,若說逢坂是會把心事往心裡藏的人的話,七瀨看上去就是藏不住情緒的人。 
  這就是他未來的『同伴』……嗎。 
 
  後來經紀人來了,他們又一次地進行了自我介紹,但沒多久經紀人就滿臉歉容地帶來社長給她的壞消息。 
  「怎麼回事?我們不是七個人一起出道嗎?」一織率先提出質問。 
  對此經紀人只能鞠躬道歉。 
  對這件事六人都做出了抱怨、哀嘆,並決定對此妥協。而他只是裝出不滿的模樣,沉默地看著他們的爭吵。 
  再這樣吵下去也不是辦法。他這麼想著。 
  這些人是真的想當偶像,真心為了夢想在努力。 
  ——與他的出發點完全不同。 
  他想做的復仇,是不得不把他們的夢想往下踩才能做到的事嗎? 
  想到此,他長嘆了口氣。 
  「我了解了。」這麼說著,他往前走,同時在大家的驚呼之下逕自說道:「我並沒有想把這裡的任何人趕走的那般想當偶像。要說我的動機,也不過就是復仇罷了……。」 
  「我想把這個機會讓給認真懷抱夢想的人。」這麼說著,他擺擺手,並把右手搭到門把上,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經紀人連忙阻止他。「拜託你了,就算只參加甄選也好!雖說這只是我的任性也說不定,但……我還想再多看看,你們的歌唱跟舞蹈。」 
  「「「拜託了!」」」 
  「………你們真傻啊。這樣可是少了一個敵人啊。」他忍不住這麼說道。真是,太善良了啊。 
  「就算是以這樣的形式減少敵人,也無法感到開心啊!」 
  聽到此,他嘆了口氣,然後揚起無奈的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參加甄選就是了。」 
  望著新同伴們的笑容,他的內心產生了些許……想留在這個團隊為他們努力的想法。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 
  在大家為甄選結果坐立難安之際,他聽見逢坂壯五要去買飲料的話語,便決定到外面走走,順便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你要去買東西嗎?我跟你去吧。」他這麼說道,同時站起身,接著同伴便開口拜託他們幫忙帶點喝的回來。 
  在環說出要帶國王布丁時,他皮笑肉不笑地逼著對方改點別的,最後對方不甘不願地選了可爾必思後,他們才出發到街上買飲料。 
  在出了事務所後,走沒多久便幸運地發現了自販機,他跟壯五便決定在那裡投飲料。 
  「這就是全部了吧。」將最後一瓶水遞給對方,他又多投了罐冰開水請對方。「這次算我請。」 
  「你似乎不擅長與人競爭吧。我也不擅長呢。」聽著對方禮貌的道謝聲,他逕自說了下去,同時他轉開了自己手上茶類罐裝飲料的瓶蓋,仰頭喝了口。 
  「所以你才說要退出嗎?」壯五問道,同時兩人邁開步伐回事務所。 
  「嘛,也可以這麼說吧。」他彎起一抹苦笑。 
  「與其讓他們不及格,還不如讓我落選。」他望著前方,這麼說道。 
  「大和桑?」壯五發出疑惑。 
  「因為他們看起來都是好人嘛。」他揚起一抹笑,像是對自己當初選擇退出的決定感到認同一般。 
 
  下午時分,經紀人帶來了『全員合格』的好消息。 
  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而他只是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不發表意見。 
  「經紀人,我撤回前言。」一織這麼說道。 
  「誒?」女孩拉出疑惑的單音。 
  「真是遲鈍的人呢。不說清楚就不明白嗎?」說到一半,一織移開了視線。「你重新得到我的信賴了……或多或少。」 
  大家相視而笑,而他也忍不住受氣氛感染,露出微笑。 
  「我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經紀人。」 
 
  「那麼,接下來請你們決定團名吧。」女孩經紀人微笑著遞出空白的筆記本這麼說道。 
  「「「哦哦哦!!!」」」大家彷彿一下子就燃起來了一般,紛紛提出了想法。 
  而女孩只是微笑著往後退開,將空間留給他們七人,僅僅是以笑容守望著他們。 
  「我先我先!團隊環(チーム環)!怎麼樣?代表圖案就用國王布丁……」 
  「駁回!」三月直白地澆熄了環的情緒高漲。這個隊伍的隊長跟主唱都還沒決定呢。 
  「國王布丁的圖案也會有商標爭議呢……」壯五尷尬地笑著阻止。 
  「而且可以的話希望團名可以讓人聯想到我們比較好……」陸微弱地表示意見。 
  「那這樣呢!」環在另一邊寫下『TAMAKI』並在一旁畫了個戴著墨鏡的國王布丁。「你看,Yama桑!」 
  「……Tama,我雖然戴著眼鏡,但我的本體可不是眼鏡啊。」他扶著額,無奈地指正對方的錯誤邏輯。是誰教這孩子換湯不換藥就可以過關的錯誤觀念的啊? 
  「Stilvoll's 如何?在德文是『時髦、時尚』的意思,大家看到我們的名字就能聯想到時尚的……」凪也跟著提議。 
  「但是我們不懂德文啊……」一織一臉無奈地表示。 
  「粉絲大概也不懂吧……。」壯五苦笑著指出真相。 
  「這個怎麼樣?」凪再接再厲地舉出下一個想法。 
  「「「7人的武土系?」」」唸出來後大家都很疑惑。 
  「請問你想說什麼呢?」一織發出詢問,他實在是猜不出來。 
  「武士!說到日本就是武士了吧!」凪情緒高昂地表示。 
  「……。」大家難得一起沉默了。 
  最後是一織打破沉默,接過麥克筆,在板子上寫出糾正『士です。』,而凪則在一旁跟著寫下『OH:)♥』 
  「為什麼要在板子上對話啊?!」一旁的三月忍不住吐槽。 
  「名字好難想啊……」環忍不住躺倒在地,然後這麼嘟囔。 
  「環,這樣很沒規矩哦。」壯五皺起眉頭,指摘出對方的行為,卻被對方的一句「小壯好囉嗦」給堵得沒了脾氣。 
  「ONE 怎麼樣?繼ZERO之後,出個數字的團名!」三月也跟著提出自己的想法。 
  「嗯……不能想個更有我們風格的名字嗎?」陸一臉為難地說著,接著又急忙解釋。「啊啊,不是說三月的提議不好,只是,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以後大家看到這個團名,能夠聯想到我們……。」 
  「Little-wish?」 
  「嗯………感覺不太對?」 
  「7@ID 呢?」一織寫下這行文字。 
  「……當官方的社群軟體ID可能很適合?」 
  「……。」聽到此,一織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就這樣,他們不斷提出意見,又駁回,接著不斷重複這樣的舉動直到天色轉暗。 

  當晚,他們熬夜想出了僅屬於他們的,在未來將會響徹全世界的團名。 
  ——『IDOLiSH7』。 
  

 


  隔天經紀人為他們帶來了要開Live的消息。
  大家都對此感到開心與興奮,同時還有些許對其沒有實感所產生的不安。
  接下來則是為了架設官方網站而開始了拍照。
  「喜歡的東西?還真是問些麻煩的問題呢。」他感到些許苦惱地說道。「硬要說的話……能輕鬆度日,吧。」
  他努力想出了一項,卻換來經紀人無奈的苦笑。
  拍完照,他喝著剛剛買來的罐裝茶,一邊遙望著遠方,一旁等待拍照的陸正跟壯五抱怨著剛剛一織調侃他的事情,壯五只帶著微笑靜靜傾聽著。
  雖說是在公園拍攝,但他們也依照每個人的風格換了不少地點,像是凪就在有玫瑰花的地方進行拍攝,而環則以噴泉作為背景。
  輪到環拍攝時,凪正在跟三月聊起彼此的興趣。而他則光明正大地吃起了環的國王布丁。
  「啊啊!!!我的布丁!!!」環朝他大喊。
  「嗯,還蠻好吃的。」他邊嚼邊發表感想。
  「我要揍扁你!!!!!」環氣得大吼,而他的回應則是加速吃布丁的速度。反正都已經吃了,就吃完吧。
  「請你不要亂動……!」負責拍攝的經紀人連忙按住環設法讓暴走的當事人能先配合拍照。
  在大家的努力下,網站得以順利架設。

  在敲定了公司準備讓他們在live時要演唱的曲子後,他們得先分配每個人要唱的部分,聽過陸的唱功後,他們每個人也順利得以分配好每個人要唱的部分。在唱歌跟舞步決定好後,他們決定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幫上忙的,便去找經紀人,卻從大神先生口中得知經紀人去發他們Live的傳單了。
  「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一個人去發傳單,真是令人擔心。」一織如此說道。
  「哦……」下一秒大家的目光就都停在一織身上,使一織不由得覺得尷尬。
  「我的意思是,若是中途發生什麼事的話,就不好了……我們去幫忙吧。」一織邊笨拙地轉移話題,邊推著自家哥哥,就這麼率先走在前面準備出門了。
  協助發完傳單,他們又回到練習室,繼續練習晚上的曲目。
  傍晚,他們待在休息室等待上場。沒多久經紀人就過來了,傳達了他們預料中的事情——『今晚來看表演的觀眾根本沒幾個』的這件事。
  看著經紀人那麼自責地道歉,三月卻忍不住笑了,而被他的笑聲感染,大家也放鬆似的笑了出來。
  「我就知道會這樣。」三月笑著說。
  「怎麼可能突然就來3000人呢。」他也忍不住笑著說道。「來了幾個人?一個人?兩個人?」
  「……九、九個人……。」經紀人弱弱地說道。
  「這也算是在預料之內吧。」一織這麼說道。
  「Okay.今晚我們就跟這九位觀眾開一場舞會吧!」凪歡快地宣布。
  「本來我還有點緊張,現在倒是放心下來了……」陸像是鬆了口氣般這麼說道。
  後來在大家的話語下,決定圍個圓陣喊個精神口號。
  「大和桑,喊口號吧!」三月突然指名。
  「……為什麼是我?」他忍不住問,他可是最討厭麻煩事了啊。
  「因為你最年長啊,所以你是我們的Leader!」三月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才22歲啦!」他忍不住反駁,實在是還沒到叫おっさん的年紀啊。「我覺得我不是當隊長的料啊……」
  但,偶爾一次也沒什麼不好吧。他這麼想著,朝大家伸出了拳頭。
  「這就是我們的起點。不管結果是哭是笑,我們的起點就只有今天這個瞬間,全力以赴吧!」
  「好,我們上吧!」
  語畢,他伸出手,將手掌向上攤開,而其他人將手心朝下一個個覆蓋上來。
  當他將所有人的手往上推的同時,他們各自比了代表團名的數字七,往上直指頂端。
  就如同每次圍起這個圓陣時,都能想起他們最初的起點這份努力朝向頂端的心情一般。
  「「「Yeah!」」



3

  看著IDOLiSH7越來越好,與他們經歷了各式各樣的事情,不管是看似完美但其實也會為團員過度操心的一織、拚盡全力努力的三月、為了能找到家人而努力想增加曝光度的環、為了玩音樂而不惜與家裡決裂的壯五、看似最歡樂卻總是用溫柔的眼神守望著團員的凪、即使很痛苦仍想繼續唱歌的陸,這些看上去就像被東拼西拼湊出來的成員,如今也已成為他覺得不可或缺的同伴。
  想起自己當初甄選的動機,他就感到無地自容。唯一動機不純的,只有他。只有他是為了復仇、為了毀掉那些奪走他平和童年的的人們,才當偶像的。
  看著這些無可取代的夥伴,他也變得想為他們做些什麼。
  因此他接下了演戲的工作,去演了電視劇。
  他的感情很豐富,因此在戲劇上的情感表達難不倒他,他能夠看過劇本後快速揣摩出角色該抱持什麼樣的心境,但他自己本身無法坦率地表露情感。或許是家境因素,也或許是他的境遇讓他無法再坦率地顯露情緒,只因他害怕再次的受傷。
  他喜歡演戲,從小就喜歡,在幼時他甚至還喜歡時代劇,最崇拜的演員就是他的父親——千葉志津雄。他看著父親的作品,從中習得演技,在千葉沙龍這樣的生長環境中學會以日常磨練演技,只因他知道,就算他無法愛自己,他演的角色會讓人喜愛,別人會來愛他。
  明明想被愛,卻害怕讓人知道自己真實的模樣,只能躲在演繹的角色後面,戴著面具得到他人的愛。
  即使那樣的愛是純粹的、抑或是虛假的,都無所謂。
  只因他只是渴望被愛。

  隨著電視劇增加的曝光度,他的人氣直線上升。
  這對他們而言是個好現象,但大和也開始不安了起來。
  若是因為自己的背景而給他們帶來麻煩,該怎麼辦……?
  一直以來演藝圈的大人物都怕他把千葉沙龍的事爆出來,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做出恭維的舉動,但若是有一天他們覺得自己不會對他們有所影響了,抑或是找到他的弱點——發現這個IDOLiSH7就是二階堂大和的弱點了的話,該怎麼辦?
  團員們為了夢想那樣地閃閃發光,讓他也忍不住想去協助他們完成夢想,是他們讓他知道了什麼叫做幸福,是他們讓他學會了真心的笑容,是他們告訴他這裡不需要偽裝也能安心待下……這樣一個讓他安心的歸處,他又怎麼捨得讓它毀在自己的手上。
  而這份不安應驗,是在團員的三月跟凪得知『千葉沙龍』這個詞之後。
  三月跟凪對此表露了不安與對他的擔憂,一直離他最近的他們察覺到他為此的焦躁、甚至是沒有餘裕的一面,也因此私下總是替他安撫對團內氛圍變化極為敏感的其他成員。
  害怕因為氛圍變化而使團員情感走樣的壯五也顯得很不安,這陣子團內的氛圍糟到環也無法像個孩子般鬧脾氣,而是意外安份地看著大家的臉色說話,深怕成了搞垮團內氣氛的那個人,偶爾甚至還會挨著三月小聲詢問:「吶,真的沒事嗎?」
  三月自然明白環問的是大和的事,看著對方眼底搖曳的動搖,三月只能微笑著告訴他沒問題,那個人可是隊長,區區壓力跟氛圍可難不倒他。
  但沒想到卻一語成讖。


4


  接下來幾天他都為了電影努力學習,甚至借了書來做參考,就怕自己的努力做得不夠,角色的情感呈現不夠到位。
  因為是殺人犯的角色,所以參考的書都較為負面,也因此讓他產生了些許的負面情緒。
  但由於同伴們都跟他在一起,他並沒有被負面情緒所吞噬,而是還能故作輕鬆地裝可怕嚇嚇未成年的環,然後在壯五禮貌而無奈的視線下繼續回房間努力K書。
  他總是會在差不多的時間點出房間泡咖啡,而這天他遇到了他們團裡最可靠的未成年團員一織。
  「……二階堂桑,你還沒睡嗎?」對方微微睜大眼,像是感到訝異他學習到這麼晚似的。
  「嗯,我在看書。」這麼說著,他揚起微笑用輕鬆的語調關心著對方。「阿一你才是,小朋友別太常熬夜啊。」
  「誰是小朋友啊。」一織不高興地反駁。
  他笑了笑,也不說什麼,而是提及他最擔心的事情。
  「……吶,和泉製作人。」
  「……。」嘆了口氣,一織板起臉,「別那樣叫我,萬一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現在這邊只有我們兩個啊。我有件事想問問你這個有能的製作人。」他擺擺手,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卻還是決定開口問看看。
  「什麼事?」
  「身為偶像的IDOLiSH7,若有一件事會弄臭他們的名聲,使其變成過街老鼠……。」他看似輕鬆,但同時又在心中慎選說話的用詞,在詢問的同時心底仍透著一股擔憂與小心翼翼。「而這件事又跟哥哥我有關,你會怎麼辦?趕快趁現在跟我做切割?」
  「……。」一織沉默了一秒,馬上就有了答案。「取決於二階堂桑你。」
  「呵呵……。沒有說『絕對不會』,還真像阿一的作風。」他忍不住揚起一抹笑。現在他聽到的答案,跟他腦中推測過的,一織會做的回答是一樣的。
  「那當然。讓IDOLiSH7的形象變差,甚至又失去你的話,就沒意義了。」一織冷靜地回答道。「二階堂桑,才會面臨什麼難關,你都會緊抓著IDOLiSH7不放手嗎?你有這樣的決心嗎?要是你沒有的話,就跟我說,不管團員們怎麼罵我,我都會負責把你給趕出去。」
  「……。」他沉默下來。決心嗎。他想留下來,他想留在有他們在的地方,這點是無庸置疑的,比起最初甄選時還要來得強烈。
  「只要你對IDOLiSH7有所執著,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先下手為強去努力奮鬥,但是……」一織繼續說道,「就算七瀨被換掉主唱的位置,哥哥他沒自信的那段期間,就算是開玩笑,他們仍沒有說過要退團。」
  「等你願意認真來問我這件事時,再來問我吧。」
  望著一臉認真的一織,他承認自己的內心有些被說中的感覺。
  「……你這小鬼講話還真是忠言逆耳。一點都不可愛。」他忍不住瞇起眼這麼說道。
  「是你自己先喊我製作人的吧。我先去睡了,你也別熬夜到太晚。」語畢,一織便轉開門離開了。
  「……。」他沉默了下,接著嘆了口氣。
  「不放手的決心嗎……我打從出生就沒有過。」
  「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想什麼復仇的愚蠢事。」
  「自從參加甄選加入IDOLiSH7那一天,我就一直好後悔……。」
  是他們讓他看見了這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是他們讓他意識到自己並不適合站在這裡。
  為了復仇而參加的甄選,讓他在加入他們的那天起就一直很後悔、很後悔。
  他真的可以好好地跟這群人一起出道嗎?
  明明……他就不是為了夢想才想當偶像。
  明明——他最討厭藝人了。
  雖然漸漸地喜歡上唱歌跟跳舞,而且跟他們在一起很開心,讓他逐漸忘了自己加入的目的,但每當看到相關的新聞,他總是會湧起負面的情緒。
  每當他湧起負面的情緒時,說也奇怪,團員們總會很巧地出現,然後給滿臉疲態的他補充能量。
  環會毫無防備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跟他擠在一張沙發上看電視、壯五會帶著溫和的微笑幫他泡杯熱飲、三月會帶著溫暖的笑容看著他,對他說:「怎麼啦?隊長。有什麼煩惱不要悶在心裡,要好好說出來哦。」
  陸會在一旁笑得自豪地說:「我最喜歡大和桑了,很溫柔、又很可靠!」
  凪會抱著動畫圖案的抱枕坐到他的另一側,用溫柔且不失優雅的笑容告訴他:「你看,大家都會陪在你身邊,沒什麼好擔心的。Yamato。」
  一織會一臉嫌棄地說著「你們一群人擠著看電視不熱嗎?」接著不著痕跡地在他們的沙發邊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這裡是這麼地溫暖,回過神來他早已被這些小太陽所包圍,復仇的負面情緒也早已被蒸發殆盡。
  ……他本來就不應該留下來參加甄選。
  你們對我那麼好,我又怎麼能讓我的身世成為毀了你們的大醜聞呢?




5

  這天他為了拍戲中要塑造的角色做揣摩,由於導演要求的感覺不太好塑造,加上他又是憑依型的演員,只好看書揣摩心境,藉此讓隔天的拍攝能夠達到導演想要的效果。
  這是跟Top  idol  Re:vale的千共演的電影,說是當紅電影也不為過,若是演得好,能夠增加IDOLiSH7的知名度,而且往後就算因為他的身世曝光,大家起碼也會記得他是個有演戲天份的人,不會把話說成『靠關係走後門』、『虛有其表的花瓶』這麼難聽的輿論。
  他想用這份天賦保護他們,不讓往後可能出現的輿論傷害到他們。
  為此他得演好這部戲才行。
  他難得地看書學習到了很晚。
  就在他覺得自己需要提神,因而離開房間想到外頭給自己泡杯咖啡時,他碰上了三月。
  三月開門見山地詢問了關於他過去不想回首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的,三月只是擔心他。
  但他因此焦躁了起來。
  你們為什麼都要用那麼擔心的表情看著我,那樣的表情……對我而言是多麼奢侈、多麼地……。
  要是讓這麼溫柔的你們知道了,會不會對我感到失望,看著我的眼神會不會因此變成厭惡,光想到就讓他感到無比害怕。
  他發出自嘲的笑聲。
  回過神來他已經將過分的話語說出口了。
  望著對方怒不可遏又受傷的表情,他知道他又搞砸了。
  「那就這樣吧,晚安。」他這麼說道。既然無法停止說出傷人的話語,快點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他無法阻止自己別說出過分的話,只能竭盡全力試圖讓自己能夠快點離開。
  「給我站住!你這混帳!」三月向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手中的熱咖啡因此差點翻倒,這樣的行為讓他更加焦慮了。
  「你做什麼!很危險的吧!」他忍不住罵道,然後將咖啡先放到了桌上。
  「Mr.下岡說了,『千葉沙龍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們關係很好』你知道聽到這種話的我是什麼樣的心情嗎!?為什麼我非得透過別人八卦才能知道你的事情不可啊!」三月使勁地抓著他,這麼怒吼道。
  「……阿三,別這麼大聲,會吵醒其他人的吧。」他皺起眉頭,難得理性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本想等你自己想清楚後再來向我們坦白的!我也是這麼安撫環還有凪的!」
  「結果你是怎樣!?別人擔心你還要被你罵被你敷衍,只會在那邊逃避不是嗎!」
  ……煩。好煩……。煩死了……!!!
  「你煩不煩啊……!!」他忍不住大吼。「擔心……?你還真有臉說。你只是不甘心別人知道你不知道的事而已吧!?」
  他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卻不能停止自己不這樣說。
  「對啊,我就是覺得不甘心啊!我就不能覺得不甘心嗎……!?」
  「……」他沉默下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怎麼能對一路走來那麼溫柔待他的團員說這種過分的話,他……。
  「你好好回答我啊,大和桑。」像是注意到他的動搖,三月放軟了態度,一臉擔憂地望著他這麼說道。
  「你若是不想說的話,就說你不想說吧?說點什麼啊。要是想讓我們等的話,我們就會等啊!你就別再打哈哈敷衍了事了好嗎!」看著對方擔憂的眼神,眼底搖曳的不安,他明知道在這時候應該冷靜地安撫對方的情緒,順著對方的話說出自己其實不想說出口,這樣的對話就能順其自然的結束。
  「……」他要說嗎。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該說什麼,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團員們所知道的,可靠的隊長二階堂大和,而是個當年因知道真相而變得不願相信他人的、宛若刺蝟般尖銳,以保護自己為優先不惜用言語傷害他人的那個差勁的二階堂大和。
  「……還是你要我現在拿出來用嗎?」三月突然說道。
  「用什麼……?」一時之間沒有頭緒,他問。
  「你之前給我的那個『差不多就好』。」三月注視著他,他能看出對方蘊藏在眼中的憤怒、擔憂,以及些許不能與團員相互理解所產生的寂寞。「在好好溝通、互相了解彼此之前,就讓我們之間直接『差不多就好』,這樣大和桑有比較滿意嗎?」
  「……」他沉默下來,期間試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停了下來,欲言又止了幾次,終究沒能說出什麼像樣的話。
  「……」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三月只是等待,三月知道自家隊長的自尊與驕傲,甚至是隊長這層身份都讓他無法低下頭來示弱,那個總是游刃有餘的隊長,其實比任何人都還要來得不擅言詞,自尊心卻又比誰還要來得高……也比任何人都還要害怕被看清自己的底線。
  三月看到大和的眼神暗了暗,他的眼皮跳了幾下,彷彿錯覺,卻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呵呵……」他發出自嘲般的笑,說出他曾看著電視上的藝人們這麼想過,但他到了這個團隊後就不曾想過的話。「團員之間不就是這樣嗎。」
  「……!」三月怒不可遏,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領,然後朝他的臉狠狠地揍了一拳。
  被打的瞬間,周圍的聲音彷彿如潮水般退去,變得聽不清楚,唯有疼痛清晰地傳達給大腦,讓他不自覺發出了「……好痛……」的低喃。
  三月扯著他的衣領,就這麼拉著他撞上潔白的牆壁,然後對他大吼:「……開什麼玩笑啊!你這白癡!」
  「……你搞什麼啊……!我還在拍戲,你居然打傷我的臉……!」他忍不住反吼回去。
  「……!哥哥……!你們在做什麼!」聽到聲音趕來的一織連忙這麼喊道,然後試圖過來阻止他們。
  隨後而來的陸也露出不安的神情。「大和桑!你還好嗎!?……」
  「……你就一輩子隨便下去吧!就永遠自暴自棄地當個隨便的人啊!」
  「你憑什麼自顧自地講些大道理啊!」他伸手扯住三月拉住他衣領的那隻手,一手用力把對方隔開,然後將自己心裡所想的話全都傾瀉而出。「你這種人最好會懂我的心情!」
  「你希望別人懂就講啊!親口講啊!自己說出來啊!」三月朝他大吼,氣憤、不甘以及難過的情緒向他投來,他卻拒絕理解對方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緒。「就算你是犯罪者,事到如今我們也不會這樣就討厭你啊!你至今為我們做的事,我們怎麼可能說忘就忘!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
  三月氣憤到想再給他一拳,舉起的拳頭緊了緊,卻被自家弟弟阻止了。
  「不可以!哥哥,別再……!」
  「……」像是氣到想哭一般,三月用力眨掉了眼角的淚水,也鬆開了些抓著他衣領的力道。
  真的是那麼容易的事嗎?望著眼前不安地望著他的年輕團員,以及擔心到不惜跟他吵架的三月,他忍不住這麼想道。
  自己的身份,那麼噁心、骯髒的身世,別說是他們了,就連自己當初都無法接受,素昧平生的他們又能理解他的什麼呢?
  人與人之間相互理解,本就是最困難,也最沒可能的事情不是嗎。
  別傻了。不會有聽見你極力隱藏的事實後還會喜歡你的人。就算是粉絲、團員,在知曉真相後都只會離你而去。
  ——就像那個人一樣。
  那個人比起他,也是優先選擇了他的家庭。
  大家都是一樣的,沒什麼不同。
  不會有人以他為優先的。
  腦袋的聲音,別再響起了……!別一再提醒他有多可悲,他其實都是知道的……「……煩死了……!」
  「我、我去拿OK繃來,請讓我看看你的臉……」陸的語氣透著擔憂,陸邊這麼說著小心翼翼地伸手來碰他的臉。
  「不用,我回房間去。」他別開頭避開對方帶著溫度的手,然後打算就這麼離開這個地方。
  「……。怎麼了嗎?Yamato……。」在他碰到把手之前,門就被凪率先打開,對方帶著一絲擔憂以及察覺氣氛不對般的茫然,就這麼對他發出詢問。
  又來一個看好戲的。他當下只這麼覺得,因此他什麼也不打算說,悻悻地轉身離去。
  他將所有人擔憂的臉孔都甩在門後,也因此他沒看見凪的臉上多了一抹憂傷。




6

  為了減少爭吵,他搬出了宿舍。
  卻被同一個片場的那個人收留了。
  『就算是我為你這個小少爺,管的最後一件閒事。』
  望著對方精緻漂亮的側臉,他在內心嘆了口氣。他真想說當時的自己是被鬼遮眼了,居然還乖乖地跟對方回家。
  千說的話還是一樣令人生氣,對方彷彿具備激怒他人的天份,總是一開口就惹怒他。
  但他還是想知道對方的回答。
  因此他把沒有勇氣向同伴說的話對千說了,果不其然被這個總用錯體貼方式的男人給傷得遍體鱗傷。
  「……我現在第一次,這麼希望能有所成就。」他垂下眼這麼說道。
  「在不久後,IDOLiSH7會因我而受到傷害……。在那之前,我想演好這部當紅電影。」
  「我想為IDOLiSH7盡一份心力。」
  「想為IDOLiSH7盡一份心力的人,最好是會跟團員吵架吵到離家出走。」千冷淡地一語道破。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覆什麼,因而陷入沉默。
  「你的同伴從來都沒說過要你立什麼大功,他們只是想了解你的隱情。」
  「……。」
  「……志津雄叔叔把家庭搞得那麼不檢點,卻拚命吹噓自己有多麼了不起,買玩具想討你歡心,現在的你跟他可真像。」自嘲般笑了下,千這麼說道,望著那個笑容,他只覺得刺目。
  「……!閉嘴……!」他邁步向前,伸手扯住對方的衣領,如此低吼道。「不要拿我跟那傢伙相提並論……!我又不是喜歡才當他兒子的!那種差勁透頂的傢伙……!」
  「那你就承認吧,大和小少爺。」完全不在意被扯住衣領,千笑著說。
  「你想被愛,卻不想為此付出努力,而你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
  「……!」他的腦中此時閃過的字眼是『旁觀者清』,果然站在外側的人才是看得最清楚的。
  ……就連他想做的事、做不到的事,都一目了然。
  「所以你才想透過作品讓自己被愛,你的演技跟歌聲都是你創造出來的作品,但那並不是你本人。」
  閉嘴。
  「就算你的作品被人所愛,也不代表你這個人得到了愛。」
  閉嘴、閉嘴……!
  「……少囉嗦……!」為什麼要否定我一直以來努力到現在的選擇?為什麼……不能溫柔待我……。
  對他而言,想演好這部戲的心是真的。
  但不僅僅是為了盡心力這麼簡單。
  他只是想,若是他是私生子的事情爆出來後,至少世人對他的觀點,不只有『情婦的孩子』,至少還能夠留下點其他的什麼。
  『啊啊,這個人演戲演得還不錯耶』
  『嘿……原來他還會唱歌啊。』
  『原來他也是IDOLiSH7的隊長……?』
  至少不要只對他留有『情婦的孩子』這個想法,他還想作為IDOLiSH7的一員讓大家記住他。
  ……他不只是千葉志津雄的孩子,他也是IDOLiSH7的隊長。
  「就算你的作品被人否定,也不代表你這個人被否定了。」
  「……少囉嗦……!」他低吼。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就算你的內在污穢不堪,散發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惡臭,你還是能夠創造出扣人心弦的事物,那你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千這麼說道,那是他一直企及卻往往需要費盡努力才能得到的事物,對千而言,能夠做出打動人心的事物是多麼值得欣喜與羨慕,想必大和不會理解。
  而他像是被逼入絕境,他伸出手,掐住了千的脖子,只為了扼殺對方的聲音。
  「……我早該這麼做了……!」咬著牙,他滿臉充斥著痛苦、掙扎與不安,全被千就這麼乾脆地掀出來,使他痛不欲生。「你不說話我還挺喜歡你的,但只要你還活著,就會口無遮攔地說一堆廢話。」
  室內派的千完全無法掙脫他的桎梏,只能不斷伸手拍打他的手,但他仍未因此鬆開手上的力道。
  「只要你閉嘴我就能安心睡了!我就能放下心來自由自在過活……。」
  「……不要再說那些傷人的話了……」他的眼角滑下淚水,彷彿是替他傾訴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而他也第一次將自己心中的壓力與不安釋放出來。
  「……就算是我錯了,也拜託你對我好……」
  那才是他的本心。
  是他真正所想的,覺得丟臉,無法言說的願望。
  身為情婦的孩子,沒有資格得到他人的溫柔對待。
  因此他不與人深交,不讓人踏入自己的圈圈裡,只為了保護自己,不去期待任何人事物。
  他一直都希望能夠被溫柔對待。
  即使他是錯誤的存在,也希望能有人愛他。
  他將自己的靈魂投射在作品中,想藉此得到愛,卻被眼前的男人指出那並不是屬於他的。
  吶,那你告訴我啊!有什麼是屬於我的?
  我這樣的人,也配得到他人的愛嗎?
  ……也能得到,他人的愛嗎?
  這麼想著,他鬆開手中的力道,身體彷彿失去了力量般就這麼滑落在地,而他也因悲傷與壓力過度而失去了意識。


  距離他再次醒來也不過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我小睡了一下嗎?流了好多汗……還做了糟透的惡夢……。」
  他起初只覺得自己做了個可怕的夢,直到他看到跌坐在一旁撫著頸部呼吸不穩的千。
  千看到他醒來,眼底竟閃過一絲困擾,但仍什麼都不打算對他說,只是一個勁地咳嗽著。
  注意到千乾啞的嗓音,他忍不住想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
  「……千桑,你怎麼了……?」
  但話一問出口,他卻不想聽見答案。
  只因他想起醒來之前那過分真實的、掐住他人脖頸時的感覺。
  「……是不是……。」說到一半,他話鋒一轉,說了個蹩腳的理由,但語氣中仍止不住恐懼。「……在錄音室唱太久了對吧……?」
  「……。」千只是看著他沉默下來,然後重新深呼吸了下,止住了咳嗽。
  「嘛,差不多是那麼回事……。」千揚起微笑,這麼對他說道。
  看著對方的微笑,他只覺得指尖發冷。
  對方一直都是個溫柔的人,雖然總是不體貼、總是說錯話、總是踩人痛處……。
  但他其實是知道的。
  千很溫柔。
  所以即使是事實,千也會為了不讓對方受傷或為難,而選擇用善意的謊言塘塞過去。
  ——只因他看見了對方止住咳嗽後,放下的手背後,那依稀可見的頸部的掐痕。


  傍晚難得是跟團員一起的收錄節目,這麼想著,他隨手將租屋的傳單跟宣傳冊夾在腋下,騰出手轉開門。
  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團員,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圍著三月跟一織,壯五更是一臉放心地正要跟一臉緊張的一織擁抱的模樣……這是在進行什麼奇怪的儀式嗎?
  一看到他推開休息室的門,團員們的視線都聚集了過來,凪更是發揮外國人的精神一個勁地就抱了過來。
  「Yamato!我好想你!」
  「Yama桑!」環這個大孩子也跟著撲過來。
  陸也笑得燦爛地圍了過來。
  「大和桑,看你這麼精神真是太好了。」壯五禮貌地微笑著關心道。
  「哈哈……你們是怎麼啦?又不是在接機。」他忍不住這麼無奈地笑道。
  「早安,阿三,今天多關照啦。」他若無其事地向對方打了招呼。
  「早安。你的臉還好吧?」對方也回以招呼,順便詢問了他的臉的狀況。
  「嗯,還算ok吧。」邊說他不著痕跡地抬手掩飾內心的疙瘩,卻忘了自己把書夾在腋下的事實。「啊。」
  「啊,你雜誌掉了哦。」三月這麼說道,同時彎身下去幫他撿起。「……租屋雜誌……?」
  「……」大和忍不住推了推眼鏡掩飾尷尬。
  室內的氣氛一瞬間變得一觸即發。
  「……嗯~你考慮搬家啊?」沉吟了下,三月瞇起眼這麼說道。
  「……嘛,隨便看看。」邊這麼說,他揚起禮貌而疏遠的淺笑。「我原本就是一個人住,不像阿三那麼熱血又愛照顧人,我也沒那麼喜歡團體生活。」
  「哦——。你高興就好……。」三月露出了一臉怎樣都好的表情,將雜誌遞給他。
  「嗯,多謝你幫我撿啦。」他微笑著將雜誌接了過來。
  「不客氣。」三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就讓我們趕快去把節目錄完吧。」他聽見自己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這麼說道。

  收錄結束後,他被壯五叫住。
  「那個……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我想跟大和桑談談往後的……」
  「抱歉,我明早也有工作,不太方便。然後這個給你。」邊說他邊遞給對方一個信封。
  「你們最近的三餐不太方便吧?就用這筆錢叫個外賣吧。」他這麼說著,在對方婉拒時強硬地將錢塞給對方,然後擺擺手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壯五連忙叫住他。「大和桑,你之前不是讓我有困難就要說嗎?」
  「嗯,怎麼了啊?」他停下腳步,看著比自己年輕兩歲左右的男子為難地說起話來。
  「我……我遇到困難了……。大和桑跟三月桑跑出宿舍後,大家都好寂寞……。……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請你幫幫我……。」
  「阿壯……。」推了下眼鏡,他望著不擅與人求助的男子說到這個份上,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幫他。
  「……不好意思……!我講得太狂妄了……。」像是覺得有些侷促,壯五低頭道歉道。
  「不會……。」他這麼回答,接著陷入沉默。「……。」
  「……我還是先回去好了,那我走了。」沉默半晌,他決定這麼說道,然後不等對方說什麼,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完全將對方的為難與不安甩在腦後。

  「……。」走出電視台,望著無人的街道,他長嘆了口氣。「唉……。」
  「……大概已經不行了……。再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困擾之前,我可能應該……」
  「……自己提出要退團吧。」
  正當他陷入自己的思緒時,迎面而來的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大和!你要回去啦?」
  「百桑……」他遲疑了下,強打起精神告訴對方。「對,我正要回去。」
  「聽說你現在住在千他家啊?好好喔!」百笑著這麼說道。
  「不好意思……阿三跟阿一他們打擾你了。」見對方提起這件事,他帶著歉意這麼說道。
  「沒事沒事,聽說你們吵架啦?一起組團難免會吵架嘛。」百笑著擺擺手這麼說道。「不過,吵架還是面對面吵架比較好哦!背對背吵架的話,可就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了。今晚,要不要來我家悠悠哉哉地吵個架?三月跟一織都在等你哦。」
  「啊哈哈……沒關係的,我們不是吵架……今天也很自然地一起工作了。」他乾笑著說出連自己都覺得不可信的話語,並希望對方能夠識時務地別再繼續這個話題。「雖然我是不知道阿三是怎麼想的……。」
  「三月好像是希望你能主動跟他坦白你的事情。」百微笑著這麼說道。
  「……。」他沉默下來。
  「吵架吵太久也是種浪費啊!你就來我家嘛。跟他談一談吧?啊、我叫壽司請你吃,好不好?」像是要幫他緩和氣氛似的,邊說百還朝他眨了眨眼。
  明明什麼都不曉得,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就說出口?因為跟自己無關嗎?
  「……。」他沉默下來,但腦中無法抑制的是希望對方閉嘴的聲音。「……煩不煩啊……。」
  「誒?」百對他突然的低語表示疑惑。
  「……你煩不煩啊!你們兩個不那麼雞婆是會死嗎?你們只會把事情搞得更糟好不好!」他忍不住低吼。
  「抱、抱歉,但……。」百皺起眉頭,一臉擔憂與抱歉交雜的表情地望著他。
  「什麼面對面吵架,你又如何啊!?就是因為你做不到,當時才會搞到聲音出不來的吧!」
  不是的。
  不是的,他並不是想說這個。
  別再說了,別再說出傷人的話了。
  不要再藉由傷害他人來保護傷痕累累的自己了。
  快點閉嘴啊……!
  「追根究底,你們兩個會搞這麼久,還不都是百桑你故意為之?百桑每次都說你什麼都知道,那你最好是會不知道萬理桑在我們的事務所。」
  「你明知道卻故意不說,不是嗎?!」
  「……。」百沉默下來,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像是感到不安,抑或是無話可說一般,百垂下眼,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話:「……我是真的不知道……」
  百的語氣中早已沒有稍早前的開朗與歡快,而是滿滿的沉重與難過。
  看著眼前那總是帶著笑容的前輩因為自己無意識的話語而失去笑容,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什麼。
  「……!對不起……!我……」
  他撫著唇,像是想藉此阻止自己再說出傷人的話,百注意到他的動作,笑笑地擺擺手表示不介意。
  「……嗯,沒關係沒關係!」說到後來,百甚至產生了些許動搖。「不過大家都會這樣想吧……。千跟萬桑會不會也這麼想的呢……。」
  「……真的很對不起……!隨便就把從沒想過的話就這麼說出口。……我真的是……」他不禁露出懊惱的神色。
  「不用放在心上啦!我知道在正常情況下的大和,是不會說這種話的!」百擺擺手,反過來安慰道,同時語帶擔憂地這麼告訴他:「……所以這也代表了你現在精神是不正常的……。你明白嗎……?」
  「……。……明白……。」他遲疑了下這麼回答道。
  不管是拍戲的事、跟團員之間的事、千說過的話、自己要退團與否的事、很多很多都攪在一起,幾乎要令他無法思考。
  「還好嗎……?你最近很累吧?第一次拍電影,就演那麼難的角色,還要做好IDOLiSH7的工作……。」百彎起唇角,帶著一絲鼓勵與安慰的溫和語氣,像是在撫慰他的內心,使他安定下來。
  讓他不禁說出實話。
  「……我好累,雖然是我自作自受……。」
  「……我這人真是爛透了,跟自己相處讓我好累。」
  不坦率,說話總是言不由衷。
  明明不想傷害別人,卻害怕自己受傷,總是在踏出第一步之前就退縮,選擇用傷人的話來武裝自己的心,對他人因自己而受傷的模樣視而不見。
  只能靜靜地躲在內心深處,看著事態越發惡化,卻從不試圖去改變什麼。
  只是看著現狀,自怨自艾,抱怨周遭,甚至去憎恨。
  卻從沒想過自己該努力去做些什麼,總是在努力前就放棄了,只因自己連失敗的感覺也感到恐懼。
  要是被拒絕了的話該怎麼辦?要是不被接受的話我該怎麼辦?
  果然還是迴避吧?果然還是逃走吧?那樣就不會有誰因為自己而受傷了。
  心裡一方面想完全承擔所有的麻煩,一方面卻想盡全力逃到世界的盡頭。
  多麼矛盾,卻又多麼讓人疲憊。
  好累,已經不想逃了。
  也不想思考了。

  「……沒有誰是真的爛透了,只有爛透的情況給人帶來不幸罷了,跟感冒著涼是一樣的。」百看著他,像是想把他拉回來一般,一字一句都無比認真地對他說道。「有時候真的會變得無法喜歡自己,但若是一直否定自己,就會越來越痛苦。」
  「你明明就是你,但你卻再也無法接納自己。不被別人接納已經夠難受了,若是搞到連自己都排斥自己,那就更難受了。」
  百蹙起眉頭,像是由衷地替他感到擔憂,同時也希望他能夠好好走出這次的困境,再變回那個最初的二階堂大和一般。
  「在心裡給自己留個避風港吧。讓帥氣的大和跟笨拙的大和,都能安心待在那裡。就像大和對待團員那樣,去安慰那個你覺得爛透了的自己,溫柔地摸摸他的頭吧?」
  「你要打他屁股逼他努力也行,但之後再說也不遲。但只要大和繼續討厭自己,你自己也沒辦法繼續努力的。」
  「……。……但是……。」他遲疑了下,忍不住開始訴說這幾天的過往,腦海中也不斷閃過團員們露出受傷、不安與動搖時的剪影。「我真的是個大爛人,我對人那麼惡劣……,卻又什麼都不敢講。我根本沒資格接受他人的溫柔……。」
  「他們是那麼認真地想找我談,我卻故意打哈哈塘塞……。」
  「他問我是不是覺得跟他保持『差不多就好』的關係就好,我明知會傷害他,卻還是選擇用嘲笑回應他……。我從沒看過他露出那麼受傷的表情……。我卻把他推開跑了出來……」
  「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我根本就是……。想被愛,卻又不願意付出努力……。只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一個爛人中的爛人……。」
  明明只需要把事情講清楚就行了。
  明明他們都是關心自己才會這麼做的,他卻說他們都是想看熱鬧才關心他,讓他們露出受傷的表情,還裝作若無其事。
  明明想被接納,卻總是做出相反的行為……。
  「若是大和做不到的話,那就讓我來摸摸你的頭吧?讓我來安慰無精打采的大和。」百露出微笑,這麼對他說道。
  「……請不要這樣……。」他移開視線,努力止住眼底不斷湧上的哭意,同時往後退了一步,以避免對方真的伸手摸頭。
  「為什麼?論年紀的話,我可以當你哥哥哦。」百微笑著指著自己的娃娃臉這麼說道。
  「……我不想在這裡哭出來……。」他閉上眼,就這麼以止不住顫抖的聲音說道。
  「今天逼著你來我家,真是抱歉呢。下次再好好聊聊吧。找個可以讓你安心哭泣的地方。」
  望著百讓令人安心的笑容,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他的唇角終於彎起了釋懷般的弧度。
  他對於自己身邊總有這群溫柔的人相伴,由衷地感到慶幸。


7

  隔天來到片場,他看到了在頸部上了一層遮瑕的千,以及一臉擔憂地在一旁叮嚀千要小心注意的工作人員。
  果然,是因為自己吧……。
  「……。」他沉默下來。翻出手機,他看到兩通未接來電。「阿三和百桑……」
  「先給阿三……不對,先給百桑回電吧,然後商量接下來的事……」這麼想著,他停下按鍵的動作,伸手拉了下厚重的戲服。「說起來還真熱呢……就像那年夏天一樣。」
  「那年夏天?說起來上次你也說過類似的話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朝他的方向走來的千聽見了他的低語,這麼向他說道。
  「……千桑。」像是意外對方會如此自然地跟他搭話,遲疑了下,他才接著說了下去。「你來我家洗車的那個夏天,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還想著『原來也有像你這樣漂亮的人啊……』。但想到就連你這樣的男子也對父親阿諛奉承,我便覺得煩躁起來。那種傢伙,到底有什麼好值得尊敬的……。」
  「所以我才笑了,『一通電話叫你過來,結果你還真的來啊。』……你還記得嗎?」
  「依稀記得。」千停頓了下這麼回答。
  「當時蟬聲大作,你滿身是汗,紅著一張臉,襯衫都濕透了……總的來說看起來很土氣。但是,你一臉爽快地跟我說,『因為洗車拿到的零用錢,可以給一起住的搭檔買肉吃呢。』」
  聽到這,千忍不住輕笑了下。「呵呵……畢竟當時很窮嘛。」
  嘆了口氣,他這麼說道:「我啊……覺得當時笑你的自己好羞恥啊。」
  千看著說出這句話的他,沉默了下來。
  「看著為了某個人竭盡全力的你,我羨慕得不得了……。我也想為了誰竭盡全力。就在我抱持著不與親近,像是找人當出氣筒般隨便的態度開始的偶像之路上,我遇到了竭盡全力努力的人,大家以成為偶像為夢想努力著,依賴著我……。」他露出自嘲般的笑,像是在嘲笑一路走來只為復仇的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然而我……。說不出口啊。把你們捲進來,搞得一團亂,卻只是為了給老爸添麻煩而已……。」
  「感覺很對不起他們……。越是被相信,越覺得沒有臉面對他們……。……我害怕,把事實說出來。」
  「因為說不出口而對他們溫柔以待,傾聽他們的煩惱,裝作是個好人。……我還真是個最差勁的偽善者……。」
  垂下眼,他想起在宿舍時的種種,在他們吵架時幫忙居間調解,有困難時幫忙排解,遇到無法好好溝通來解決的事情,就讓自己成為緩衝墊來緩和他們之間的氣氛。
  但是都只是為了不把自己的事情說出口。
  看著壯五為了玩音樂而與家人對立,看著陸即使面對曾經的手足仍是如此痛苦,但還是想站在舞台上的身影,看著努力想讓失散的妹妹看見自己,因此在攝影機前奮力表演的環……看著他們,各自擁有自己努力的目標與意義,就覺得對自己好慚愧。
  「……這就是我的真面目,一想到要跟他們說這些,就止不住恐懼……。」
  「……。」揚起唇角,千像是釋然般這麼低語:「終於坦率地說出口了呢。」
  「把手機拿出來。」千突然這麼對他說。
  「……誒……?」他愣愣地拿出手機,卻不明白千的用意。
  「給團員打個電話吧。」千這麼說道。
  「……現在?在這裡?」他遲疑了對於突如其來的打算感到不知所措。這是他剛剛本想做卻逃避了的事情。
  「是哦。時機是很重要的吧。」
  「……就算是如此……。……但是……。」他握緊手機陷入了猶豫。
  「大和君也是知道的吧。你所想做的『竭盡全力』。」千露出淡淡的微笑,這麼說道。
  「……誒?」
  「笨拙的大和君,在不擅長應對的我面前,一邊顫抖著手握著手機,一邊為了同伴們竭盡全力吧。」千微笑著繼續說道。「這的確需要一些勇氣,你努力了呢。」
  「……千桑……。」他因為對方的話,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他們不是那種接收不到你心意的孩子們喲,他們都在等你回去,讓他們放心吧。打電話告訴他們你明天就回去,只需要這樣就行了。」
  深呼吸了下,大和握緊手機,然後用著止不住顫抖的手劃開螢幕保護程式,點開未接來電。「……有點緊張……」
  「沒問題的。」千只是靜靜地這麼說道,如同一直以來的守望著。
  「……。啊……。……喂?阿三。那個……。……是我……。」聽著自己不住顫抖的聲音,他忍不住低下頭,並在空白的腦中思考著自己該說什麼。「……我明天就回去……你們也、一起回來吧……」
  最後掛斷電話時的三月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有點開心的樣子。
  望著通話終了的手機螢幕,他長呼出一口氣,同時覺得自己好像鬆了好大一口氣。
  「大和君,準備上場了……哎呀,你怎麼流了這麼多汗……!」工作人員過來讓大和準備上場,見他浸濕的髮尾忍不住低呼,同時找來化妝人員幫忙擦汗的擦汗,補妝的補妝,搧風的搧風,只為打理好即將上場的他。




 
 
 









============棄稿

3

  隔天經紀人帶他們去了以後他們將要長駐的宿舍,是個比所想還不錯的環境。
  從今天起就要開始與他們一塊生活了。這麼想著,他呼出一口氣,開始將自己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到自己的房間裡。
  這裡會成為他的家。他這麼想著,不自覺地揚起淺淺的笑紋。

  不久後,他們的主唱也定下來了。
  他對於接下來的種種都開始感到期待。
  接下來,他們開始了街頭表演。
  看著同伴們漸漸開始融入,對於人群的注視也開始習慣後,他也開始放心下來。
  「漸漸開始習慣了呢。街頭演唱。」他搭著壯五的肩這麼說道。
  「是啊。」壯五回以微笑。

  但沒多久他們就遇上了問題。
  大家明顯散漫下來了。
  最先表示抗議的是三月,而經紀人提出了『休息一個月暫緩活動,去接受外部的刺激』的提議。
  「……感覺不太像經紀人你會說的話。」他提出一直覺得違和的地方,如他所預料的看到了對方心虛的模樣。
  ……阿一這陣子的反應也很奇怪。看來有戲啊。他在腦內大致推測了可能性,決定下次找機會從旁推敲一下好了。

  「啊啊……一個月暫緩活動啊……」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漫不經心地問著跟他一起來超市買東西的環。「Tama這一個月打算怎麼過啊?」
  他們被要求在一個月後的TRIGGER演唱會前,禁止唱歌跟跳舞。雖然他是沒所謂,但他想其他人或多或少還是有所影響的。
  「我會去學校。」邊走邊吃的環咬著布丁的湯匙這麼說道。
  「……吶,像你這樣自由奔放的人,為什麼會想當偶像?」他遲疑了下這麼問道。
  「……我想上電視。」對方不帶有什麼情緒般地說道。
  「上電視嗎……」他忍不住露出苦笑。還真是……。「也沒有那麼好吧。……就只是一群人帶著假笑在說謊罷了。」
  說到後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是他所看見的真實。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他一直相信的真相透過電視被打破時,對方在電視上所露出的假笑。
  「Yama桑呢?」沒有注意到他的異狀,環這麼反問。
  「我?」
  「你不是說過嗎?要復仇什麼的……。」對方一臉不解地說著曾聽到的話語。
  「你看起來沒在聽,結果都聽到啦?」他露出掩飾性的微笑。「那是開玩笑的,我想耍個帥而已。」
  「……是喔。」環這麼答道,眼底寫滿了懷疑。
  他帶著笑敷衍著對方,而心中自己對復仇的慾望則如同黑水般逐漸變得越來越深。
  而在每個人都懷抱著想唱歌、想跳舞等各種的想法之下,到了TRIGGER演唱會當天。

4

  「啊啊,糟糕。已經過集合時間了。——你們兩個跑快點!」邊跑邊分神看了下時間,他這麼對他身後同樣跑著的兩個未成年大男孩這麼說道。
  「OH,這是誤會。明明我們為了不要遲到,還特意跟環從中午就待機了……。」未成年大男孩之一的凪連忙澄清。
  「結果有個大姊說她是我們的粉絲,誰知道她是警察,我們還因此被牽扯進一起爆炸案裡面。」一旁的環也跟著這麼說道。
  「如果跟大家說我們保護了東京塔,讓它沒被炸掉,你們覺得他們會相信嗎?」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不明所以的話,他揚起苦笑:「要是我,我是不會相信啦……」
  「也是啦……」兩人頹喪地說道。
  「咦?那個從塞車的車子裡跑出來的是,不是TRIGGER的團員嗎?」他率先注意到前方有台計程車在路邊停靠,然後車上下來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那個眼熟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路,就差點摔倒在地,若不是他們三人反應即時接住對方,對方大概會直接撲倒在地。
  他們與TRIGGER的九條天相遇,在送對方前往會場的期間,他們從對方口中明白了對方所擁有的專業意識。
  「我們很忙,觀眾可能更加忙碌,我們的工作很辛苦,但觀眾可能過著更加辛苦的生活,我們有想做的事,觀眾可能有更想做的事。觀眾在那樣的情況下,特地抽出時間來看我們,就為了追求一個夢幻般的快樂時光。若不能在每次都給予粉絲最棒水準的表演,那就沒有站在台上的意義。——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他沉默下來。專業人士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嗎。
  「但是啊,當你真的站到舞台上,就有了精神。觀眾們能夠給我們這麼多的能量,我又怎麼可能在這裡就倒下。」九條天握緊了拳頭,眼底對自己的決定十分堅決。「你們就把今晚當作是單純的刺激,好好享受吧。」
  「嗯。我們會好好享受你們最棒的表演的。」他微笑著這麼答道。

  演唱會後,他們在回家的路上唱起歌、跳起舞來。解除了禁止令後,他們難得地盡情唱歌跳舞了。
  就連他也忍不住對這些日子所唱的那些歌與舞心生眷戀。
  這是他第一次不計後果地跟他的同伴一起唱跳,當時的他還沒有思緒去思考他們跳舞後會給誰帶來困擾或不滿,就只是沉浸在音樂與舞蹈帶來的喜悅中,不能自己。
  那晚是他們再次迷上IDOLiSH7的一天,那時的他還不知道,在往後的日子裡,他將會無比慶幸陪著自己走過這些歲月、成為他的同伴的,是他們六人。

5

  可能是因為生長環境的緣故,他知道得比一般人來得多一些,也因此他看著經紀人笑吟吟地注視著他們七人練習新曲的舞步,也能從對方眼底看見一絲苦惱。
  「啊、不好意思,我接下來要外出辦點事。」經紀人看了下時間,突然這麼說道。
  「Oh,讓女性獨自行動太危險了。我陪你去吧。讓我來當你的騎士。」凪一臉紳士地這麼提議。
  「啊哈哈,不用那麼麻煩……」經紀人只是笑著婉拒。
  「我跟你去。」他這麼說。
  「誒?」經紀人顯然很訝異他這麼說。
  「Oh,大和你太狡猾了,居然偷跑跟經紀人幽會……。」才剛被拒絕的凪馬上抗議,並說出讓他被全部的人關注的話語。
  「我都熬夜想出約會行程了,這次就把機會讓給我吧。」他從善如流地這麼回答。
  「誒?!」經紀人反而回以驚訝的單音。
  「那麼,經紀人,你可以先去門口等我嗎?」他這麼說道,換來一臉狀況外的經紀人的點頭答應。
  見經紀人乖乖地離開,他這才擺擺手向同伴道別,並口頭叮嚀讓他們不要練習太久後就帶上了練習場的門。
  那麼,先回宿舍換套西裝再跟經紀人一同出發吧。

  「久等了。」他換上一席西裝,這麼向在門口等待的經紀人打招呼,並理所當然地點破對方本來打算去辦的事。「你要去TRIGGER的事務所道歉吧。我跟你一起去。」
  「被你發現了啊……。」經紀人面露遲疑,但下一秒又轉為堅決的神色。「不過這是我的工作。」
  「總不能只讓經紀人出去當箭靶吧。」他這麼說道,在對方困惑的表情下接著說了下去:「我姑且也是大家口中的隊長。」
  「但、但是……」經紀人顯然有些遲疑。
  「就當我是擋箭牌,讓我在旁邊陪著你就好。你不用擔心,雖然這種事不適合交給他們,但我倒是很擅長。」他故作輕鬆地說著他自從加入後就決定認真去貫徹的事情。「當IDOLiSH7有難時,就由我來首當其衝。」
  經紀人露出微笑,她這麼說道:「……大和桑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呢。看起來我行我素,但其實作為成員著想……」
  「等等。」他連忙抬手阻止對方再說下去,並覺得對方說的話聽進耳裡有股讓自己臉頰發熱的感覺。「你若是打算說些令人害臊的話,我就直接掉頭回宿舍。」
  「我、我不說就是了……。」經紀人連忙說道。
  「很好,乖孩子。」他微笑著說道,同時鬆了口氣。啊啊,他果然還是不習慣被說這種害臊話呢。
  「但是,讓我說這句就好。謝謝你顧慮我,陪我一起去。其實我是第一次面臨這種狀況,所以很緊張,雖然可能增加了你的負擔……但有大和桑陪著我,我很安心。」經紀人一臉認真地這麼向他道謝。
  「那麼,我們就和樂融融地一起去挨罵吧。」他笑了笑,這麼回道。

  結果事情就這麼在TRIGGER的經紀人折斷了三支原子筆後告終。只要一想起對方當時滿臉怒容地折斷原子筆的氣勢,他就覺得一陣後怕。
  但他在意的是在事務所遇到的九條天所說的話。
  『陸有個致命的缺點,他註定無法在舞台上生存。』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而真正知道句話的含義,是在他們預定在車站進行街頭表演的某個下著大雨的日子。

陸的狀況比起以往還要嚴重,那天在電車恢復行駛之後,陸更是引起了呼吸困難。

「……快去找七瀨桑的包包,裡面應該會有氣管擴張器,用來抑制發作的。」一織一手扶著因呼吸困難而倒下的陸,一邊焦急地下達指示。

「發作……?!」壯五對聽到的這個詞提出驚疑。

「七瀨桑他……患有呼吸道疾病,無法進行長時間的劇烈運動。」一織一臉擔憂地這麼解釋道。

「……!怎麼會……」不僅是壯五,就連其他人都難掩訝異。

「……」這就是九條說的那個嗎。致命的缺陷……。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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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③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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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⑦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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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③ 899
 ④ 900
 ⑤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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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廢話: 
   アイナナLive結束後,靈感+愛爆發的 二階堂大和中心向。 
   其實只是看到大和在動畫中每每圍圓陣時都是手心向上,因此愛爆發了,就寫了直到動畫02為止的劇情。很多原創,都是掰的,不要考究XD 只是看到動畫有這段就自己延伸解釋了(例如打籃球之前一起吃的海苔便當,或是他們所想的團名) 聰明如各位,應該知道我會照動畫進度來寫了吧XDDDD 暫時是END但其實算TBC,會按照自己的喜好慢慢來寫,還請大家寬容看待
  繼Re:vale之後就最喜歡大和了,所以寫了這篇>///////< 題目未定,所以先用自己記事本取的名字『ヤマト』了。 若有後續再看會不會改標題名字
 
 
 小劇場: 
 
  「二階堂桑在圍圓陣的時候,手掌總是向上呢。」某天,一織突然對大和這麼說道。「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哎呀……你觀察地真仔細呢。」聞言大和只是笑了下,接著像是在思索原因般停頓下來,「嘛……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吧。畢竟,我可是你們的Leader啊。」 
  由我作為你們的盾牌來支撐你們,這不是很普通的事嗎? 
 
 
  註1:胭脂紅:一、女子裝扮時用的胭脂的顏色。二、國畫暗紅色顏料。這邊用來形容小鳥遊社長的西裝外套用了第二個解釋的那個色調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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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麼打什麼,愛爆發的話新番也會有突發文/短打出現。遺憾的是常常喜歡上冷CP,缺糧到極限就會自己產糧。
※千百腦洞總集 跟 5+1 都是不定期更新,請愛用手動刷新。

★備註:內文皆為繁體字體,要是造成閱讀上的不方便深感抱歉。